讓人羨慕的夫婦/她為愛往後退














 


多年前,我在一家中東的航空公司擔任空服員。


一次登機時,同事牽著一位戴著墨鏡、步履蹣跚的老翁到他的座位,一位老婦人也陪在他身邊。

起飛時,飛機搖晃得很厲害,接下來的航程中,仍有幾次不穩定氣流。飛機降落過程中的那波亂流,更讓不少乘客發出連連驚呼。

降落後,由於老婦人行動不便,所以我就牽著老翁到機艙出口。我面對老翁,按照老婦人教我的方式,手心朝上,牽著他的雙手倒退著走。感覺到那雙粗糙的雙手,信任地緊緊地握著我。老婦人不時在老翁身後用阿拉伯語提醒著他須留意之處。

不知老翁是何時失明的,但可以確定的是,在我眼前那位滿臉皺紋、白髮蒼蒼的老婦,一直像我當時那樣,一輩子牽著他的丈夫,不時指引著他、安慰著他。在飛機經過亂流區搖晃不定的時候,老婦人一定也是不停地安慰老翁吧!

我們到機艙出口時,地勤人員已經準備好一張輪椅。等老翁坐上輪椅,老婦人遲緩地彎下身,將輪椅的腳踏板翻出固定,然後小心地護著老翁的雙腳,並輕輕地安置在腳踏板上。

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當下我眼眶泛淚。有一句廣告詞是這樣說的:「為理想往前衝,是一種幸福;為所愛往後退,是一種奢華的幸福。」那位老婦人,一直無怨無悔地為她的所愛後退,引領所愛的手心中,時時有著與日俱增,無可言喻的溫熱。但願他們能夠一直這樣緊握對方的手,直到永恆。





【2012/03/01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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